笔者曾于2002年12月中旬回到大上海旧地重游,在位于被称为“上海文化一条街”的福州路456号上海书城中当月畅销书展台上觅得一本值得一读的好书―――章含之的新作《跨过厚厚的大红门》 。
在这本新作中章含之女士以她那独特而又真挚的笔触,向读者敞开心扉讲述了一个新中国知识女性,女外交家大半生不同寻常的心路历程。
章含之虽然出身孤苦,但她却有幸被一代社会名流,在我国近、现代史上有影响的政治活动家和大学者章士钊先生所收养,因而她从少年到青年时代都得以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在上个世纪70年代初,被毛泽东主席指名从她执教的北京外国语学院调到了外交部,从而使她成为新中国第一代女外交官。在外交部工作时由于工作的关系,她认识了我国杰出的一代外交家乔冠华先生。他们俩人虽说是忘年交,可是他们从相识到相恋进而结为连理。她却陪伴乔冠华一起度过了他最后十年那风雨同舟相濡以沫的岁月,至到1983年9月22日乔冠华不幸因病而逝。
这十年间他们俩人那种相见恨晚相互携手夫唱妇随,既有业绩辉煌娇人的好时光,也有那门前冷落车马稀的寂寞岁月。他们深深地体会到了那种“从天堂到地狱”的无以言说的失落和无奈,进而尝尽了尘世的人情冷暖和世态炎凉!唯可感谓的是他们不管别人如何评说却依然相亲相爱。人虽情有千千结,可病魔不留人,乔冠华先生一病终成千古恨!空留下人间含之未亡人,天上人间十年情缘诉于谁?章含之在《十年风雨情》一章中用哀婉的笔调记述了他们夫妇二人那段未了情,读来令人感慨凄然!
由于章含之有着特殊的家庭背景和她所从事过的外交官生涯,使她有着非同一般人的生活历练。所以在她的笔下政坛上的宦海浮沉、上流社会里复杂的人际关系及国际舞台上的风云变幻无不有生动的描述。可以这样说,章含之如实地写就了那个时代的一幅生动画卷!
由于她有着很好的文化修养,而且能说一口流利而又标准的英语,所以深为毛泽东所赏识。因而,曾有一段时间她成了毛泽东的“业余英语教师”。这样的殊荣试问谁人能有?又因为她的父亲章士钊先生和毛泽东有着很深的个人感情和交往,所以有一度她却成了章士钊先生和毛泽东及周恩来之间的“义务通讯员”,给他们仨人之间传递意见和信件。虽然历次政治运动并未能很大地伤及章老先生,但是他们父女却能从和这些人的交往中,深深地领教了政坛上的风云莫测和险恶!就是在建国初期的那次“肃反”运动中,那时候她还在读大学。由于她当时年轻幼稚涉世未深,为了表现自己的为“革命”而“大义灭亲”,竟然向上级揭发了她的大哥章可先生的所谓“反动言行”。当时她的大哥章可是北京私立京华美术学院的院长,为此而闹的一家人心惶惶!这件事被她的老父章士钊先生知道后,在一天的深夜把她叫去数说了她一通之后,最后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你要走自己的路也罢,但你年纪还小许多事还并不懂得。我只希望你一生要与人为善,切莫加害他人。这是我一生信守的为人之道啊!”这是一个阅尽世道沧桑老人地烁口真言啊!她在这事隔多年之后反思这件事,字里行间透出的是锥心的疮痛和内疚。
回首往事她最为得意和感到自豪的事是她在外交部任外交官期间,随同乔冠华外长率领的中国代表团出席联合国大会。那是在1971年10月25日晚联合大会第1976次会议以76票赞成,35票反对,17票弃权的压倒多数通过了阿尔巴尼亚、阿尔及利亚等23国提出的“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联合国的一切合法权利”的提案,这是新中国外交史上最辉煌的顶点。周恩来、乔冠华外长被誉为新中国杰出的外交家那是当之无愧地!乔冠华外长首任中国代表团团长出席联大会议就座中国席位仰天大笑。那张经典性的照片成了新中国外交史上的千古美谈,这一笑,笑出了中国人民的志气、笑出了乔外长的潇洒与风流!从此“乔老爷”的美誉扬名国际外交舞台,后者无二!1972年的尼克松访华及中美会谈至到签署“上海公报”,她作为一名出色的女外交官参加了全过程。周总理的人格魅力和外交才华及会谈期间的一波三折的风云变幻无不在她的《昨日旧事残梦》一章中有栩栩如生的描写。
花开总有花落时,一代外交才子风流云已散,昨日的辉煌已成旧日残梦。回首往事她不仅百感交集,虽举笔艰难然最终心血凝聚一生的全部情感写成了这本《跨过厚厚的大红门》。正如章含之女士在本书自序中所言:我一直想的是这大红门是从门外跨进来,展开这个院中的历史画卷,揭示这院中曾经生活过的人们的悲欢离合。但是此时此刻在我匆匆逃离昨日的残梦时,我却猛然醒悟也许这大红门也应当从里面往外跨出去。我也许应当把自己的情感跨出这大红门,寻找新的生活起点,那时再回头看这两扇大红门时会不会有新的感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