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过去习以为常的事物、名称在一段时间之后很快就消逝得不留痕迹,然后,就被人们渐渐淡忘。从1950年代后期到1980年代初期在神州大地风行一时、蔚为大观的大字报就是如此。在那样的年代里,大凡稍能识文断字的人,没写过大字报的恐怕很少,没读过大字报的几乎没有。就是这样一种曾经铺天盖地的东西,在今天的《现代汉语词典》、《辞海》里面居然没有相应的词条!罗平汉所著的《墙上春秋――大字报的兴衰》(福建人民出版社出版)为今天的读者厘清大字报的来龙去脉。同时,作者讲述了围绕大字报而展开的各种形形色色的事件。大字报的兴衰喻示着一个时代的动荡起伏,作为在历史时期产生过重要作用的事物,还是有必要让后人知其为何物。同样为罗平汉所著、福建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另一本书《公社!公社!――农村人民公社史》同样具有重要的意义。看一看封底的农村人民公社流行语,往昔的岁月仿佛历历在目,字字句句都浸透着荒诞和辛酸,而它们却真实无疑地存在过,轰轰烈烈地发生过。
作为历史事件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对亲历者的人生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在各类文学题材的作品中,以受害者、被愚弄者身份愤愤不平的大有人在。必须承认,“铁胆忠心干革命,广阔天地炼红心”对于当时的城市青年来说是一种磨难。在强制的命运、动员之下,身处城市的青年们被抛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在此过程之中,他们领受了肉体和精神的双重考验,由此不可避免地促使他们对于社会、人生进行更深入的思考。然而,鲜有人想到,对于那些世代生活在农村,一出生就被固定在贫穷土地上的人们来说,知青们短短几年的经历又怎能与他们永无尽头的苦难相比呢?知青们的苦难成其为苦难,是因为他们在此之后可以获得话语言说权,而农民的苦难从来都处于沉默,但它却真实、巨大、深重地存在。亚君所著的长篇小说《荒火欲》(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虽在表述角度上较为独特,但其总体立意却仍未脱离这类题材的窠臼,主人公二随的自杀虽是对社会不公的极端控诉,个人与命运抗争失败后的愤怒离弃,但小说本身并没有一种基于人本主义的情怀,主人公对于社会也缺乏理性、清醒的认识,他是受害者,也是害人者,本质上只是权力话语下的一个畸形产物,这一点尤其让他可怜又可悲。在新近推出的长篇小说中,引人注意的还有莫言的《四十一炮》 (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丁三的《蓝衣社碎片》(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一个杰出人物攫取权力之后,会完全控制他的臣民,命令追随者们去大肆破坏,犯下滔天罪行,而人们总是毫不犹豫地服从,这样的例子在历史上为数不少,希特勒,墨索里尼等人就是愚弄民众的魔法师,他们深谙动员民众的艺术,以一个手势,几句动听、充满激情的信仰表白,便煽动起了民众的热情。毫无疑问,大量没有独立意识的个人结合到一起的时候就是群氓。群氓的特性是崇拜权威而且盲从,他们是本能的奴隶,没有良知,缺乏理性。法国人塞奇?莫斯科维奇的著作《群氓的时代》(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对于大众心理研究自有着一番见解,没有群氓的助纣为虐,骄横的政治领袖(或宗教领袖)的作恶也是极其有限的。对于个体来说,要拒绝成为群氓中的一员,首先就必须成为一个独立的人,拒绝依附和盲从,抵抗那些企图奴役个人的力量。惟其如此,“群氓”才不会大规模产生。摄影技术1839年在法国诞生几十年之后传入中国,连以昏聩著称的慈禧太后也被这一新鲜事物所吸引。1903年,她把从国外归来的清朝驻法国公使裕庚之子、曾研习过摄影的勋龄召进宫中,为自己拍摄了几十幅不同场景,不同服饰,不同姿势和不同心态的“懿容”。此后,光绪帝的皇后、瑾妃等人,也分别留下了多幅照片。左远波先生的《清宫旧影珍闻》使这些珍贵的照片重见天日,也使人一睹她们的真实面目,在每一张照片的背后,都有着一段段掌故和逸闻。作者娓娓道来,如数家珍,令人徒生了许多感慨。每读近代史总是让人心绪无法宁静,一股无法散去的悲情油然涌上心头。